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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媒体时代,人们已经忘记了如何阅读

作者:罗永浩 来源:罗永浩 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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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8

本文转载自:36氪

原作者:Michael Harris


· 图片来源:Pixabay


有一天晚上,我放下手机打开一本书,我给自己定了一次读完一章的任务。这看上去很简单,但我却做不到。我的视力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中风或其他疾病蒙上了阴影。 然而,老实说,做不到也很正常。


段落旋转、句子像树枝一样折断、思绪逐渐飘远。这是阅读的常态。 我把我的视线重新拖会书页上,尝试专注。 半小时后,我扔下书去 Netflix 刷剧。


与另一位作家共进晚餐时,我说:“我认为我已经忘记了如何阅读。”


“是的!” 他拿着他的刀回答道。 “所有人都一样。”


“不,真的,”我说。 “我的意思是我实际上无法阅读了。”


他点头道:“没人能像他们过去那样阅读,但没有人谈论这个问题。”


这是很丢脸的事情。特别是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我是一位作家,文字是我的工作。 没有阅读,就没有我。 所以,意识到这一点令人不安:我忘记了如何阅读,如何真正的阅读,而且我一直拒绝谈论这件事。


书籍曾经是我的避难所。 睡前阅读 Highsmith 的小说是一种习惯。 阅读就是离开现实世界,超脱于紧张的现实。阅读是为了让自己快乐,并在此过程中体验更多。我确实认为传统的、面向书本的阅读风格给我打开了一个世界,尤其是在放下书本之后。新的面向屏幕的阅读风格似乎具有相反的效果:通过打开电子设备来关闭世界。


以一种非常真实的方式,失去旧的阅读风格就是失去自己的一部分。


对于大多数现代生活,正如媒体评论家尼尔波斯特曼所说,印刷品是“所有话语的模型,隐喻和尺度。” 与印刷书籍的共鸣,它们的线性结构以及它们对我们注意力的要求,触及我们继承的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但网络生活使我成为一种不同类型的读者, 一个犬儒的人。我为了一个有用的事实搜集资料; 不久之后,我的注意力又到了其他网站链接上。 我的注意力,也就是我的经验,破裂了。在线阅读是关于点击量,评论和点赞。当我采取这种思维方式并尝试将其应用于被平装的书本时,我的头脑就会消失。


《浅薄》的作者 Nicholas Carr 写道:“数字技术让我们变得“更难以忍受没有新刺激到来的时光。” 所以,我扔掉书籍,渴望得到某种精神辣椒酱。 然而,并非每一种情绪都可以由一种表情符号代替,并不是每一种想法都可以通过发微博传达出来。


甚至是谷歌的前 CEO 埃里克施密特也对他的企业帮助培养的这种心理景观感到焦虑。 他曾告诉 Charlie Rose:“我担心我们被打断的程度,信息的压倒性......实际上影响着我们的认知,它影响着更深度的思考,我仍然相信坐下来读书是真正学习一些东西最好的方式,我担心我们正在失去它。“ 事实上,现在有大量来自神经科学家报道,如 Susan Greenfield 和Gary Small,表明,数字一代的大脑的确与前代人不同。每天花 10 个小时盯着屏幕,你的大脑突触也会随之改变。


很长一段时间,我相信自己沉浸在书籍中的童年将使我不受新媒体的影响,我可以继续以旧的方式阅读和写作,因为我的思想是在互联网诞生以前里形成的。 但大脑是可塑造的,我已经变了。我不再是那个阅读的人。


当我们成为愤世嫉俗的读者时,我们以网络生活鼓励的、脱节的、以目标为导向的方式阅读时时,我们就停止了对注意力的锻炼。我们不再阅读书籍,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阅读会减少,完全没有。 事实上,我们生活在一个文字大杂烩的社会中, 关键在于我们是否真正阅读,我们如何阅读。 这就是我们每个人都需要自己判断的事情;统计局无法统计。 对于我自己来说:我知道我的阅读量不会减少,但我也知道我读得很糟糕。


技术一直在扭曲我们的时间感。 教堂的钟声把一天分成几段。 工厂鸣哨迎来工人一天的开始。但目前的手机消息声让我们比以往更加扭曲。我们不仅期望被打断,而且还主动要求它。 早在 1890 年,William James 在《心理学原理》中写道:“我们的时间感似乎受制于对比律。”


马歇尔麦克卢汉认为,每种技术“在第一次内化期间都有能力麻痹人类的认识”。 我们似乎已经消化了我们的设备; 他们现在可以麻痹我们享受耐心的乐趣。 他们可以让我们对那种较古老的文字体验的享受感到麻木。


有一天,我和我蹒跚学步的小侄女呆在一起,而她在她的 iPad 上一边观看视频,一边浏览视频播放列表,我把她正在看的视频打开为全屏,我以为我在帮她。 但这让我的侄女陷入恐慌。 “小电视!” 她坚持说。 “不要大电视!” 她需要小屏幕,以便观察接下来的视频列表。 在单个视频上聚焦即使是一分钟也不行。


这个意味着,只需要几代人时间,我们对媒体的经验将会被重塑,我们不应该感到惊讶。 相反,那时我们会对我们曾经读书这一事实感到惊讶。Maryanne Wolf 和 Alison Gopnik 等杰出的研究人员提醒我们,人类的大脑视觉皮层从来不是为了阅读而设计。 一本小说所要求的深度阅读并不容易,而且从来不是一件“自然”的事情。我们的默认状态是分心。 目光转移,注意力不集中; 在环境中寻找线索。 (否则,那些在暗处的捕食者可能会吃掉我们。)我们的注意力分散了吗? 一项著名的研究发现人类宁愿给自己电击,而不愿独自思考 10 分钟。 每当我们迷失在书中,我们都会违背这些本能。


自 19 世纪以来,读写能力才开始普及。我们的阅读习惯很容易过时。 作家 Clay Shirky 甚至表明,我们最近已经“空洞地称赞”托尔斯泰和普鲁斯特。 那些与文学有关的古老而孤独的经历“仅仅是生活在贫困通道环境中的副作用”。 在我们的网络世界中,我们可以继续前进。 而我们的大脑,只是被书籍暂时劫持,现在将被新事物劫持。


维克多·雨果曾经写道,书籍取代了建筑,它是人类完全革新的表现方式。 假设我们的“伟大的笔迹”将在明天被其他手段所取代,这合理吗? 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必须注意的是,算法是多么的犬儒、多么有效率和无情。 “一本书,”一位作者告诉我说,“实际上只是一个反向工程的 TED 演讲,不是吗?它是一个可以让你做巡回演讲的平台。”


对于许多作家来说,这是新的智慧。 犬儒的阅读风格让位于犬儒的写作风格。 我看着我自己的书变得“有用”,因为这样才能进入公众视野。 我从来没有认为我的书是有用的,尤其是在自我帮助的层面,但这往往读者阅读的目的。 我这样说并不令人吃惊:几乎每一位采访者都会问我实际的生活建议,尽管我的书中并没有提供。


同时,我承认:我现在写的文字使用了一套新的标准进行筛选。读者理解了吗? 他们会愤怒吗? 阅读有障碍吗? 这些句子足够简短吗? 想法足够简单吗? 让自己变成一个犬儒的作家是很诱人的,因为我已经是一个犬儒的读者。


在硅谷,他们有一种说法解释了算法带来人们不想要的结果的原因:无用输入,无用输出。 这个想法是说算法只能处理你提供的信息。作家和所有创作者不都是这样算法的吗? 我们的工作是处理我们所消耗的东西。 输入美,输出美。 输入垃圾,输出垃圾。


所以,也许变成一个犬儒的作家可以进行预防,如果我可以先纠正我的阅读习惯,记住我曾经阅读的方式。 不扫二维码,不分享朋友圈,不摘录,只阅读。 耐心地、慢慢地、无用地阅读。


从某种意义上说,书籍一直是时间机器。 如今,书籍作为时间机器的能力更加明显,甚至更具启发性。 他们可以将我们带回到互联网以前的精神框架。那些孤独的旅程对于孤独的当代人来说更具丰富性。


原文链接:https://www.theglobeandmail.com/opinion/i-have-forgotten-how-toread/article37921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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