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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体两开花,退休总统出书致富

作者:虎嗅网 来源:虎嗅网 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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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前第一夫人米歇尔·奥巴马的《成为》(Becoming)1月正式在中国发售。这一享誉全球的自传,在美国印量超过450万册,在欧洲(包括英国)的印量也已超过220万册,成为了全球范围内的超级畅销书。


从格兰特、杜鲁门、布什父子再到克林顿夫妇与奥巴马夫妇,美国总统在卸任后出版自传的传统一直在延续,美国总统以这种方式展现了自己退休后的社会影响力。


毕竟总统一场,不出本书,实在对不起过往劳苦功高的白宫岁月。


出名之后出本书,出书之后更有名,更有名了再出书……双向的促进机制构成了一个奇妙的莫比乌斯之环。对于作者而言,比起费力不讨好的叩问灵魂之作,个人传记显然是个更加宜人的选择,对过往的经历进行整理,实在要比大开脑洞虚构故事要便利许多。


不走寻常路的克林顿最终还是走上了悬疑路线,甚至,他与希拉里都互为悬疑 | 新京报书评周刊


自1866年的安德鲁·约翰逊(Andrew Johnson, 1808-1875)到现在的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以总统为代表的美国政经名流无疑是这一运作模式的绝好说明。1995年,当时身为芝加哥大学法学院教授的奥巴马就已凭借自传《我父亲的梦想》(Dreams from My Father)得到了时代图书(Times Book)预付的第一笔版税,奥巴马由此掘得了因出版自传而获得的第一桶金,在此后的20余年间,奥巴马一家踏上了一条出书之旅。


赞,文体两开花 。


在刚刚当选总统的2008和2009年,奥巴马光是依靠版税一项的收入就已高达810万美元,即便在被认为是奥巴马收入最低的2018年,传记出版也都为奥巴马一家贡献了94889美元的版税,这成为了奥巴马一家总统退休金以外最重要的资金来源。


一本回忆录卖10年,可以说是一劳永逸了。


当然,对于精明的美国总统而言,出版自己的著作并不仅仅只是赚个清名,在传记出版的背后,存在着一条完善的产业链条。在美国,一本书的定价所得需要与书店、出版社、印刷厂、作者及各级批发商共同分享,这其中作者所能分得的利润约占总体收入的10%,书本销售所得的最大获益者则无疑是书店和出版社,他们共同得到了利润分配的70%。


目前,5家图书出版机构掌握了美国66%的图书版权,他们是阿歇特图书出版集团(Hachette Livre)、哈珀·柯林斯出版集团(Happer Collins)、麦克米伦出版社(Macmillian)、西蒙舒斯特出版集团(Simon & Schuster)与贝塔斯曼集团旗下的企鹅兰登书屋(Penguin Random House)


2013年,企鹅出版集团与兰登书屋合并,2014年,企鹅兰登书屋母公司贝塔斯曼集团决定对其启用新的视觉标识 | www.penguinrandomhouse.com


2017年,米歇尔·奥巴马(Michelle Obama)的亲笔自传回忆录《成为》(Becoming)版权被企鹅兰登书屋购得,2018年11月,该书正式开启发售。


根据出版数据服务商NPD Bookscan的报告数据,《成为》在售出不久便成为了亚马逊图书销售榜中的第一名,在此后短短2个月的时间,《成为》最终登顶美国2018年度最畅销书籍排行榜。在书中,米歇尔讲述了自己的童年往事,同时也讲述了自己是如何在家庭与工作之间谋求平衡,一些白宫生活的秘闻也在书中有所披露。


跟随丈夫的脚步,米歇尔·奥巴马也出版了自己的自传作品 | 企鹅兰登书屋


目前,《成为》已在美国实销340万册,同时成为西欧所有国家畅销书的冠军,其在中国的多家销售平台也均已实现了预售排名第一的成绩。这无疑将再度为奥巴马一家贡献一笔不菲的收入。


不想赚钱的作家不是好总统


为他人作传或被他人作传一向被认为是一种荣誉,但说起自己为自己作传,人们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希波的奥古斯丁(Augustine of Hippo, 354-430)约在公元400年写成《忏悔录》(Confessions )一书,这被认为是西方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本自传作品 | wikipedia


与其他国家的政要略显不同的是,无论风评如何,美国的总统尤其热衷于为自己撰写传记,但他们为自己作传的目的却各有不同:有的写传是为了品味人生,有的写传则是纯粹出于增加收入的考虑。


也许出乎许多人的意料,在1958年美国《前总统法案》(Former Presidents Act)获得国会通过之前,销售自己的传记还曾一度是美国总统在退休后维持生计的必要之举。


最早想出这个主意的,是美国第18任总统尤利西斯·格兰特(Ulysses Grant,1822-1885),这位原本并不缺钱的总统因为退休后的奢华旅行逐渐耗尽了家产,在被“金融界的小拿破仑”(Young Napoleon of Finance)费迪南德·沃德(Ferdinand Ward,1851-1925)以庞氏骗局骗走最后的10万美元后,格兰特最终宣布破产。


1879年,格兰特总统的奢华环球之旅来到中国,他与北洋大臣李鸿章进行了油好的烩面 | www.flickr.com


千金散尽没复来的总统格兰特,这个眼神越看越有戏  | Atthew Brady, Library of Congress, USA


在马克·吐温(Mark Twain,1835-1910)的建议下,格兰特一家无奈中出版了讲述南北战争往事的《格兰特将军回忆录》,因此赚取的近50万美元版税最终使格兰特一家摆脱了财务窘境。


为了让退休后的日子好过,第33任总统杜鲁门(Harry Truman, 1884-1972)也曾分别在1955年和1956年出版了两本个人回忆录,并由此获得了67万美元的收入。


对于当时每年只有1344美元退伍抚恤金的杜鲁门来说,近70万美元的版税收入无疑是雪中送炭。经由出版自传,杜鲁门从依靠抚恤金勉强度日的退休公务员一跃成为了富裕的畅销书作家。


终于找到了致富良方的杜鲁门 | Chicago Daily Tribune


此后的布什父子、克林顿夫妇以及奥巴马夫妇,也都曾以出版回忆录或自传的方式实现了个人社会影响力的变现。


当然,总统的写作水平也的确高低不一,比方说迷乱の小布什与不知如何描述的特朗普。总统们的爱好也十分广泛,除去写作以外,还有人热衷于挥洒画笔发挥余热,当然,水平也是一言难尽……


艺评家萨尔茨认为,虽然小布什的画作看起来简单又笨拙,但这已是一个没有天赋的人能做到的最好程度# 强行好评系列  | www.washingtonpost.com


在社会各界的鼓励下,小布什最终出版了自己的画集 | www.washingtonpost.com


自画集出版后,网友对于小布什的恶搞便一直没有停息 | www.reddit.com


实在难以想象,迷乱如小布什也能出版自传《抉择时刻》(Decision Points),看来川普大统领也可以在退任后考虑出版一本讲述自己施政方针的回忆录,书名不妨就叫《自由的高墙》。


在各式总统传记中,最会玩的还要算是克林顿夫妇,无论是胜选、败选、顺利还是失败……这一传奇夫妇总是可以准确把握时机,配合时势推出自己的传记作品。春风得意时出一本自传分享成功经验,挫折失利时出一部著作总结失败教训,无论出版怎样的作品,也总会有读者为之埋单。


在《我的生活》(My Life)与《亲历历史》(Living History)中,克林顿夫妇就曾双双爆料当年在拉链门事件曝光后各自的情感往事,而在2017年希拉里·克林顿败选后,她也曾乘势推出了《何以致败》(What Happened)一书用以总结自己败选的原因。看来只要想得开,万物皆可成书。


说起出版自传的劲头,希拉里比起丈夫克林顿丝毫不逊色 | www.theguardian.com


2018年,克林顿又与畅销书作家詹姆斯·帕特森(James Patterson)合作完成了政治悬疑小说《失踪的总统》(The President is Missing),据说目前已有导演以500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该书的版权,或许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就能在影视编剧界看到克林顿老师的身影了。


出书的买卖不好做


对于包括总统在内的政要而言,出书实在是件实现名利转换的安全之举,毕竟相比于投资理财以及广告商演,出版自传回忆录无疑是件风险更低,同时又不失清誉的变现良途。


奥巴马来到中国与微商收费合影一事,在很长时间内一直是国内媒体用来调侃的黑历史 | 小南早报


奥巴马竟然……哦不,这个不是奥巴马,这个是山寨的奥巴马 | 石狮日报


总统在前半生积累的各种资源与影响力,可在后半生经由出版自传图书的方式进行转换。当年,克林顿曾以1500万美元的高价卖出《我的生活》版权,打破了当时的版权记录,小布什的《抉择时刻》也紧随其后卖出了1000万美元的高价。


然而一山还有一山高,迄今为止,全球版权的最高成交额记录由奥巴马夫妇保持。放眼全球市场,美国总统的自传版权成交额不仅在各国政要之间遥遥领先,即便是与享誉全球的畅销书作家相比,美国总统的自传版权也称得起昂贵。


据《卫报》(The Guardian)2017年统计数据,在最贵的10个出版合同中,奥巴马夫妇可以雄踞第二名,相比于第一名詹姆斯·帕特森约800万美元的单本预付版税成绩,奥巴马夫妇的单项版权费用也并不逊色。


在卫报整理的世界十大昂贵出版合同中,畅销书作家J.K.罗琳仅位列榜单第9名 | www.theguardian.com


但一本书的版权究竟能否卖出高价,除去作者本身的知名度以外,也与作者的版权代理人以及出版商的社会影响力有关。一位好的版权代理人,往往可以把一本书运作出超出想象的高价出售。版权的高价意味着出版商销售成本的高昂,相对应的,书籍的定价相对也就会越高。


供职于William & Connolly 事务所的罗伯特·巴奈特(Robert Barnett)便是这样一位重要的幕后推手。1992年,在从克林顿竞选小组功成身退之后,巴奈特发现了代理版权的商机,由此开启了专为美国华盛顿政要代理出版事务的副业,克林顿夫妇、布什家族以及奥巴马夫妇的出版事务几乎全部经由巴奈特一手操办,巴奈特也由此被《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评价为华盛顿“旋转门”(revolving door)中的看门人。


华盛顿回忆录&自传版权界的隐藏大佬罗伯特·巴奈特 | William & Connolly LLP


1995年,奥巴马自传《我父亲的梦想》仅获版权4万美元,但在将终生版权托付巴奈特后,奥巴马的版权合约竟飙升到了190万美元。正在发售的米歇尔·奥巴马自传《成为》,也正是经由巴奈特之手打理,2017年《成为》的版权由全球最大出版商企鹅兰登书屋购得,并在2018年正式出版,成为企鹅兰登书屋每年15000本出版新书中的一员。


拜登爷爷你别哭,你毕竟还有光荣的自由奖章 | usmagazine.com


然而并非所有美国政要的书都能卖出好价钱,与奥巴马搭手的副总统约瑟夫·拜登(Joseph Biden)就是这方面一个令人尴尬的范例,在奥巴马自传大卖之时,拜登的自传《信守承诺:生活与政治》(Promises to Keep: On Life and Politics)在几经运作之后,竟然在2012年全年也只卖出了不到201美元的价钱……


好在拜登后来在2017年以不错的价钱终于卖出了三本书的版权,不然年迈的拜登恐怕穷得也就只能吃面了。



参考资料:


  • 5 Poorest U.S. Presidents, Investopedia.com. Viewed 11 January 2019.

  • Ben Kamisar: Clinton: All of Trump's books 'end at Chapter 11', Thehill.com, Posted 21 June 16 01:05 PM EDT, Viewed 8 January 2019.

  • Pete Souza: 41 Obama White House aides owe the IRS $831,000 in back taxes -- and they're not alone, Latimes.com, Posted 10 September 2010 2:54 AM, Viewed 13 January 2019.

  • Rich Karlgaard: Obama Owes The IRS $35 Million for His Jet, Forbes.com, Posted 1 July 2011 06:41pm, Viewed 7 January 2019.

  • Robert B. Barnet, Williams & Connolly LLP, Partner. Viewed 12 January 2019.

  • Scott Horsley: Obama's Tax Rate Rose — And He Can't Blame Anyone But Himself, NPR.org, Posted 15 April 2014, Viewed 13 January 2019.

  • Sian Cain: Printing money: 10 of the richest book deals of all time, Theguardian.com, Viewed 12 January 2019.

  • 安晶:都是前总统命不同:奥巴马新书出版权卖天价 杜鲁门靠回忆录养家糊口,界面,2017年3月1日,浏览日期2019年1月1日。

  • 米歇尔·奥巴马自传《成为》完工,将办演唱会规模读者见面会,《iWeekly周末画报》, 2018年9月14日,浏览日期2019年1月7日。

  • 孙卓:拜登:我的自传为啥卖不出去?,《第一财经日报》,2013年5月29日,浏览日期2019年1月8日。

  • 吴永熹:企鹅兰登书屋CEO:我们仍然需要实体书店,腾讯文化2016年8月15日,浏览日期2019年1月9日。

  • 曾梦龙:奥巴马家的传记值 6500 万美元,这钱出版社能赚回来吗?,好奇心日报,2017年3月17日,浏览日期2019年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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