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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口秀最爱的地域歧视段子,究竟是怎么来的?

作者:互联网观察 来源:互联网观察 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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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2

上周六在帝都一个Stand-up comedy(单人脱口秀)演出场所度过夜晚,演出人员与电视综艺和网综红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线下演出让我感受到了Stand-up comedy的丰富和尺度,老中青三代登场最后谈到了不可说话题,穷开心之外有了一丝深度和回味。

虽然舶来品渗入了家国情怀,渗入了中国传统的那些东西,但是吸引观众的还是原生既有的东西:成人语境下的粗俗自由表达,都市流行文化和热点公共议题,最后便是大家喜闻乐见占据最大篇幅的地域歧视内容。

美国Stand-up comedy演员会拿南方“红脖子”(乡巴佬)开玩笑,中国则会拿东北人、河南人开玩笑。因为这是帝都,人口大省河南省的人士和人口流失严重地区的东北人一定不会缺席,所以地域歧视段子一定会有着力点。

不要误会,很多演员就是东北人,黑河南人的北京人也会搬出家族要饭史,最后模仿河南口音证明自己“是河南人”。


地域歧视逻辑初探

网上流传过《吐槽大会》池子在线下讲地域歧视段子的视频,但因为观众玻璃心而出现过尴尬情况。池子讲中国版的“红脖子”段子,说自己祖上是河南人意图化解,但是他不明白我们仍处于城镇化阶段,很多出身就是“红脖子”“泥腿子”和乡土中国具有深切情感联结的人,会对这种段子产生天然的抵触情绪。

Stand-up comedy 作为“单口喜剧”模式,免不了互动和拿观众找梗,一般来说中国年轻观众面对这种洋东西具有陌生和自卑感,对于那些讲的不好的演员,也不会起哄和扔东西。但是,在海外成熟的喜剧舞台上,讲的不好就是要被“飞茶壶”的,就像古代的中国茶馆一样:虽然观众被称作君子,但是不好笑一点面子也不给。

“旧社会”里艺人与观众之间是“不平等的”,服务的是三教九流,免不了“大爷心态”作祟。Stand-up comedy 在西方社会也属于这种艺人征服大爷的关系,问题在于我们现在接触Stand-up comedy的都是温文儒雅的年轻人,不敢对演员起哄、砸场子,喜剧演员没有什么挑战;否则这种艺术形式很快就成为主流,那些贩卖虚空笑料的电视喜剧也会遇到阻力。

但也不要理解错了,砸场子和起哄是一部分观众的专属权利,是同阶层观众的权利,要是“红脖子”“乡巴佬”那类与都市文化联系不深的观众参与这类活动,一定会被更加歧视和差别对待。城镇化大背景不会让演员把“乡巴佬”视作阶级敌人,但会被表现成“恨铁不成钢”的例子,这种歧视比前一种更加具有杀伤力,根源上贬低了对方的人格。

从本质上来说,通过标签化语言贬低对方人格,意图让对方屈服自身成为“同类人等”的文化征服,就是一种地域歧视。古代汉族文明征服“戎狄蛮夷”,靠的就是对次等文明的污名化,依照地理位置称自己为中原的文明,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异族文明分别称作:西戎、北狄、南蛮、东夷。现代网络上流行“北京人看全国、上海人看全国”这样主题的图片,根源逻辑就在于“文明中心论”。

北京看全国都是基层;上海看全国都是乡下;广东看全国都是穷人;江苏看全国都欠发达;浙江看全国都待开发;新疆看全国都太拥挤;西藏看全国都没信仰……其实每个省份都有一个特色,是其他地区所不拥有的,这种优越感的自说自话,也将我们带入下一个章节。


利益团体的自我划分

语言是不精准的表达方式,但它的不精准却深刻显现了人类文明的特点。一个Stand-up comedy 演员说自己是脱口秀演员,是为了让大众理解更加方便,而不是说自己是“Talk Show”演员,这时候大家都大概理解这是啥意思,即便无法讲出具体概念上的差异。

小时候北方农村的父母会告诉小孩:南方人都是坏人。上过南方人当的北方农村人,虽然没有明确“南方人”是谁,哪里以南算南方人,但是小孩子从此就记住了这个模糊的概念:“南方人”不可信,“侉子”(非本地口音人士)太狡猾。

对于河北的孩子来说:河南人就算是南方人了。对于河南人来说:安徽湖北人就算是南方人了。南方这个方位词汇,甚至不需要出省、跨市,有时候一个县的疆域,就会出现“南北之争”,且往往跟经济发展水平、政治话语权利、风俗和信仰习惯差异相关。

著名的“江南和江北”“苏南和苏北”省内内斗,和各类“行政区域身份认同感问题”,本质上都是源于利益团体自我划分,依靠语言差异和风俗差异强差异形成的自我分化,本质上是利益关系弱差异因素促成的:一个“南方人”骗了“民风淳朴”的河北人,所以这个河北人告诉周围人“南方人”狡猾,然后他们告诉下一代“南方人狡猾”,刻板印象成功衍生。

这种带有强烈乡土气息的地域歧视路逻辑,其实在费孝通的《乡土中国》中有所表现,他提到“外乡人”因为土地承载能力超载而外出求生,因为血缘和亲缘阻隔让他们无法真正拥有土地,所以只能做那些熟人无法从事“生意”。所谓“南方人的狡猾”,可能正是源于这种无奈为前提的商贸自由,让 “北方人”感到疏隔。

近年来外蒙古排华排韩势头明显,民族主义的兴起让很多华人感到危险,一些党派和团体炒作华人和韩国在外蒙古的“劣迹”,让一些带有偏见的词汇被强化为攻击语言。

例如称呼汉人的“胡扎”(hujja),就是一个由中性词汇在历史发展中变成贬义词汇的案例:“胡扎”是由山西话“伙计”演变而来,相传清代时,山西、河北等地部分不肖汉商在与蒙古牧民交易畜产品时,有时会使用蒙骗等手段。于是,指代汉人的称谓“胡扎”逐渐由“合作伙伴”变为“不可靠的人”,并流传开来(维基百科)。

蒙古人和汉族北方人做牲畜交易时被骗了,这在现代社会视角看来,建立信任机制和市场机制就可以了。但是在古代社会,甚至是当代一些落后的地区,一种潜在的不安感会形成偏见和文化,直接否定一个群体的、一个地域人口的诚信。

所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最初可能是一小部分没有基本道德观的犯罪份子偷了井盖,一小部分人在“荣誉文化”驱使下教他们的孩子酒后吹牛逼,但是最后却害了河南及东北三省的近2.17亿人口承受着偏见和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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