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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龙妈和雪诺生了小孩|大象公会

作者:大象公会 来源:大象公会 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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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5

人们的想象放大了近亲结合的危险。


文|akid


有多少人急切地想知道《权力的游戏》的大结局呢?


最终季播出之前,未解之谜包括:哪一个角色最终能活下来?谁将坐上铁王座?西境在瑟曦的统治下走向何方?詹姆何去何从?……


而琼恩·雪诺和龙母丹妮莉丝这对情侣的未来牵动了最多人,不仅因为两人都是争夺铁王座的种子选手,还因为他们这段恋情的「不伦」。


近亲恋爱一直是《权力的游戏》中的老梗,瑟曦和詹姆这对亲兄妹的爱情最为人所知,而塔格利安家族一直有兄妹通婚的习俗,以保证「龙血」的纯净,龙母的父母就是兄妹。


为何这部作品有如此奇葩的癖好?


历史的诱惑


「(奇幻文学和历史小说)就像异卵双胞胎。他们对读者有着类似的吸引力。」《权力的游戏》原著(《冰与火之歌》)作者乔治・马丁谈到影响他写作的作品时说,他除了阅读《指环王》等奇幻文学,还读了很多历史小说。

……战争和背叛、谎言和欲望、欺骗、家族争斗、圣殿骑士的诅咒、狸猫换太子、母狼、恶与剑、王朝的覆灭......所有这一切(行吧,大部分)都直接来自历史。相信我,斯塔克家族和兰尼斯特家族比不上卡普特家族和金雀花家族。


· 金雀花王朝的徽章


而近亲恋爱乃至「乱伦」,本就是历史中最为后世文学作品热衷摹写的史料之一。


世界上几乎每一种文明都留下了有关近亲性交或者近亲婚姻的史料,从中国、埃及、印加秘鲁,到中非、墨西哥和泰国。


普鲁士的霍亨佐伦家族、法国的波旁家族以及英国王室一直以来都常有表亲联姻。


中国历史上也有不少例子,比如西汉汉惠帝的皇后张嫣是他亲姐姐的女儿,汉武帝将父亲的同胞姐姐(同父同母)馆陶长公主的女儿陈氏定为皇后。


除了王室家族,阴谋论流行读物里频繁出现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也有近亲结婚的家族史:1876年,罗斯柴尔德家族中31岁的阿尔伯特就娶了他18岁的表妹贝蒂娜。


· 阿尔伯特和贝蒂娜


直到今天,近亲结合(定义为二代表亲之间或更近的亲缘关系)在人类婚姻关系里所占的比例也并不低。下图中标记为绿色的国家,至少有20%的婚姻属于这一类,有的甚至超过50%;粉色国家中近亲婚姻占比为1%—10%;黄色的比例不到1%;白色部分的数据难以获取。


· 数据来源A.H. Bittles.


那么,这些盛行近亲婚姻的国家和地区,有没有饱受近亲生子之苦,生出大量先天疾患甚至早夭的后代呢?


被夸大的危险


答案是没有。


华盛顿大学遗传学顾问、全国遗传学顾问协会主席罗宾·l·贝内特(Robin l. Bennett)发表在《遗传咨询杂志》(Journal of Genetic Counseling)上的研究认为,亲表(堂)兄妹结婚造成后代先天缺陷的概率只比普通人高2%-3%。更直观的说,表亲结婚导致的后代缺陷风险上升幅度与女性在41岁以上的高龄生育而非30岁生育的风险上升水平大致相当。



大多数人的印象都高估了这种风险。


人类社会的乱伦禁忌有其生物学基础:因为近亲之间的基因型相似度较高,易使有害的隐性基因出现纯合,导致遗传性疾病。


提及这一点时,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悲剧是一个反复使用的案例。


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末代国王卡洛斯二世就因为家族内的近亲繁殖,患有多种罕见的遗传疾病,其中下颚前凸(Mandibular prognathism,俗称哈布斯堡下巴)这一家族病症更令他难以咀嚼。由于先天不育,这位头发及牙齿掉光、失聪、近乎失明并且有严重癫痫的苦命国王在38岁时无后而终。


· 卡洛斯二世


然而,哈布斯堡家族这种个案并不是近亲婚姻的典型模式。他们在短时间内频繁地发生第一代表亲程度的近亲婚姻,使得近亲结合的后代再度近亲结合。到1661年卡洛斯二世出生时,因为族内过度的近亲繁殖,虽然他的父母「只是」叔叔和侄女的关系,但基因相近程度甚至比亲兄妹还要稍高一点。


而人类社会绝大多数近亲婚姻虽然同样发生在一代表亲之间,频率却远不至于如此之高,基因也不会太过相近。


· 《红楼梦》里林黛玉和薛宝钗都是贾宝玉的表妹


不过,社会禁忌仍会趋向厌恶近亲结合的途径发展。这不光是由于遗传学诞生后,触发人类社会趋利避害的本能,对所有近亲结合的危害都「宁可信其有」;还因为旧时近亲婚姻那种维持家族关系网络、保证家族财富不外流的目的,与现代社会平等、开放的理念格格不入。


而且,近亲繁殖还曾经作为「保育优势基因」的手段,被信奉「优生学」的纳粹吹捧、利用过。这段黑历史,也容易使一般人对它避而远之。


距离恰当的「近亲」


事实上,父母之间的基因差异并不是越大越好。生物学上不仅有近交衰退这一概念,还有「远交衰退」,指的是遗传距离较远的个体杂交后代,在亲本环境中表现出的适应能力,低于其父母或者亲缘关系较近的个体杂交后代。


远交可能稀释当地适应基因组合,导致远交后代失去一部分适合度。举个容易理解的例子:某种山地环境中,大个头山羊适应海拔较低的区域,小个头山羊适应海拔较高的区域,将二者杂交,产生中等个头的后代,则在高或低海拔都没有生存优势。



· 近亲繁殖在自然界并不罕见,雌性黑腹果蝇就更愿意与它的兄弟交配


这种情形在人类社会里也有可能出现,比如父母各自带有在其成长环境下重要的免疫基因,而后代均没能遗传到。


得益于丹麦完整的人口出生和结婚的历史公共记录,研究人员 R. Labouriau 等人考察了几百年来丹麦人的婚配距离。根据记录,大多数丹麦人选择的结婚对象,所出生的教区离Ta自己的教区距离为20-120公里。


而且,那些在离家70公里左右挑选配偶的丹麦人,相比那些配偶距离远大于或远小于此的,生育的孩子更健康,成活率更高。这大概是一个适宜婚配的「近亲」距离。


当然,龙妈和雪诺的距离比这要近得多。


观众们都已知道丹妮莉丝是雪诺的姑姑,但他们之间的亲缘关系远大于一般姑侄:丹妮莉丝的父母、祖父母都是近亲,导致丹妮莉丝和雪诺的父亲雷加之间的DNA相似度超过了一般的兄妹,正常的兄弟姐妹DNA相似度平均为50%,雷加和丹妮莉丝则达到了88%。



这是来自Reddit用户amacaroon的「亲缘系数计算」结果,根据此算法推算,龙妈和雪诺DNA相似度为44%-47.45%,比起剧中最乱的一对——DNA相似度高达56.3%的瑟曦和詹姆还是稍逊一筹。


既然瑟曦和詹姆都能诞下不同性格的正常小孩,龙妈和雪诺的相遇,观众也只能静待接下来的剧情安排。


参考文献:

Avi Tuschman, Our Political Nature: The Evolutionary Origins of What Divides Us,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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