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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为,亲鉴历史

作者:虎嗅网 来源:虎嗅网 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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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8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曲高和众(ID:m15875),作者:孟庆祥,头图来源:东方IC

   

特朗普竞选时说过,让中国进入WTO是美国百年以来最大的错误。


从国家竞争的角度来讲,这个话是没错的。早知道中国发展有可能挑战美国霸权地位,美国早就用各种办法阻挠中国发展了,肯定是越早越好,越早越容易。


特朗普这个话稍微变一下形,20年或者是10多年后再看美国百年来最大的错误,有可能是特朗普上台。这不是一种诅咒和愿望,而是一种逻辑推演。决策有可能出错的根本原因是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国与国之间的斗争,这完全不是科学,而是一种选择。


1993年~2001年,美国总统是克林顿,他在任时期美国正好开辟了信息社会的赛道,是美国现代突飞猛进的时代。你能说克林顿不如特朗普有智慧?如果特朗普的神经还算正常的话,恐怕他自己也不会这样认为。那么,凭什么就认定特朗普今日的王八拳对美国是最佳选择呢?


回顾一下美国近30年的大决策,可能错多对少,其中最主要的一个问题是对世界大趋势的判断。


前几天,特朗普给吉米·卡特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内容当然不会披露。卡特发表了简短的观点,他说美国建国242年的历史只有16年没有打仗。近些年美国打仗就花了三万亿美元,而中国这么多年一直在发展。


邓公多年前有两个最重要的判断。第一,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就好像是秃头虱子明摆着的,但用一句简单的话总结出中心思想,让大家在这个中心思想指导下奔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第二,和平发展是世界的主流。国家的一切主要策略都是按照这个中心思想部署的。倘若世界和平发展是主流,你备战备荒,按着战争标准模式管理社会,肯定就是搞错了方向。这个判断真不是那么容易整明白的。


加入WTO这一年,中国的GDP是11万亿人民币,经济已经初步腾飞。一般认为中国经济之所以腾飞全是WTO所赐。我倒觉得未必,中国经济腾飞主要在于科技的流动,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中国人勤劳,又不是学不会,赶上了世界经济全球化分工,自然就加速了科学技术和生产要素的流动。中国处于低洼地,政通人和,自然就获得了巨大的发展。加入WTO只是一个重要条件,并非决定性因素


按着“修昔底德陷进”这个词的提出者格雷厄姆·艾莉森的说法,2004年中国经济总量达到美国的一半,2014年就已经和美国持平。世界银行、IMF等机构按购买力统计,2014年中国GDP大约与美国持平,现在大约是美国的1.2倍。


厉害了我的国。可事实上,中国从不宣传这个数据,而是淡化处理。我陈列国力对比的基本事实,情感因素加进去毫无意义。所以,每当我看到有“按人均,中国还……”等类似表述的文章就直接关闭,因为这个视角庸俗得无法容忍。按人均,美国应该干卡塔尔、搞挪威、整瑞士,关我大天朝什么事,你去说服特朗普吧。谈天下大势,你叽叽歪歪扯情怀的蛋,就说明你智商太低。


为什么我这篇文章叫“亲鉴历史”?就是说今天的每个重大判断和决定,日后都有可能成为重大历史的转折点。历史的迷雾不那么容易穿透,胜负不是那么容易判断的。


我提供的基本视角是:


第一,王八拳真的那么有效?


特朗普无论说话做事,都突破了所有政治人物的底线和约定成俗的潜规则。有人认为他会成为美国最伟大的总统,也有人认为他会成为美国最彻底的败家子。不管是哪一种判断,都有牛逼人物支撑。同时,每种判断都是猜测,找不到有力的逻辑证实。


如果下棋,你乱整,不按套路和定式出牌,基本被灭,但是政治不一定。因为下棋已经是一个比较科学的范式,外行不可能搞定,业余也不可能战胜专业。但政治属于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的博弈和选择,这就是一个政治素人瞬间可以当美国总统的科学依据,也是我们这样的外行能够撰文扯淡的原因。倘若有一天,搞政治哪怕像早期炼金术一样科学,那也要专业人士才行。


即便如此,我也认为王八拳取胜、赌对的概率较小。


特朗普王八拳的实质是什么呢?就是两点:第一,去全球化。去年美国搞中兴时,我已经写过了。第二,去联合国化。联合国化是二战后美国亲手建立的体制,现在成了世界唯一霸主,觉得这样搞不划算。用特朗普的话来说,就是让别人占了太多的便宜。更要命的是在这种体制下,出来一个能挑战他霸主地位的国家。所以,他要用强硬的手段逼着其它国家选边站队。那么,他能得逞吗?不能。后面再讲这个问题。


特朗普的一切就是围绕着要用他的霸主地位占尽便宜,胡搅蛮缠。比如,他说中国偷了他几千亿美元,他咋不说他偷了我们那么多的货物?如果你花五元钱买了一个汽水,然后说我偷了你五元钱,我揍不揍你?


特朗普、彭斯、蓬佩奥、博尔顿肆意妄为,近乎疯癫,全是因为他们是霸主。如果世界老二这么干,你试试?瞬间崩盘,所以我说这是王八拳。


第二,特朗普能否连任?


网上也有不少文章说这个事,还有说中国想打击特朗普的票仓之类的。我可以肯定地说,这些都没用,特朗普连任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因为这是人性特点决定的。


当一国元首欺负别国时,不管这个策略对与不对,都会得到广大群众的支持,人性恶的一面就会暴露无。你看看当年希特勒的支持率,布什父子发动海湾战争时期的支持率,大概就能明白了。你琢磨一下身边人,看看微信群,你也能洞察到人性这个特点,人都是想抱团欺负别人的。


就算特朗普不连任,彭斯、蓬佩奥、博尔顿、纳瓦罗,哪个更温和一点?很显然,遏制中国已经是美国的共识,只是手段上有分歧。如果特朗普的激进手段被证明是很有效,上来一个新总统,比如民主党的人,他为何要改变这个策略呢?所以,任何抱有幻想的人都是幼稚的,不切实际的


第三,中国会不会像当年日本一样,经济突然失去后劲,哑火?


日本经济熄火的主要原因并非网络文章中所说的美日贸易战,日本太容易屈服,也不是日元升值。


我的观点是:第一,日本错过了信息产业革命这趟列车,日本赌的是自动化和机器人,但这两个领域没有发展起来。第二,日本人口太少。


而中国没有这两个问题,人口足够多,还处于势能洼地,这是我们最确定的资本。信息产业我们几乎和美国并驾齐驱。中国不仅有最齐全的工业品类,而且几乎在所有行业投入科研。


除非,世界又诞生一个让我们错过了且美国能抓住的大潮,否则美国不可能一起绝尘,我们不可能哑火。


第四,其它国家会不会抛弃中国,站队美国?


不会。一个具体的案例是,美国用尽手段说服其它国家不用华为,结果呢?就连美国最亲密盟友都想尽各种办法绕过美国的禁令,只是给美国面子,生意照做。


这是世界大势决定的,所有国家都需要贸易,尤其是小国家,他们就生产那么几样东西,没有贸易没法生存。如果说谁最不怕去贸易化,当然是我大天朝,我们有规模市场支撑所有产品生产、研发、制造。事实上,我们也确实做了所有产品的研发、生产、制造。


那么,第三世界国家、美国之外的国家需不需要中国的产品?当然需要。需不需要中国的市场?当然需要。那为何要听美国的呢?


第五,要不要担心经济下滑?


完全不必。现在中国经济有下滑风险,从具体的产业来说,主要是房住不炒和汽车销量下滑导致的。这两个最大的行业已经下滑严重。


中国经济出大问题了吗?没有。那么会不会重启房地产支撑?把不利于汽车限购之类的政策都搞掉?不可能,因为没有必要。这些商品其实符合富人经济学,但在中国要确保穷人经济学的安全。比如,我们早就可以全面实现农业高度的自动化,为什么不积极推进呢?据测算,如果这么搞农村会多出几亿劳动力,那咋整?


所以,富人经济学有点问题、有点阵痛,根本没啥事。确保大就业人口不出问题是关键,也是不可能退让的底线。


不管是特朗普还是今后上台更狠的人,其实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因为美国不可能出一位罗马帝国的皇帝,也不可能出一个希特勒式,以吞并别人领土统治更多群众为目的的总统。当今第一产业,也就是自然资源在经济占比极低的情况下,这么干明显太愚蠢。


于是,这就有了另外一个推论。美国通过战争占领别国领土的欲望是不可能存在的,这就避免了大规模战争的可能性。没有热战,经济上挫折一下,由6%到5%再到0%,甚至负增长,有什么关系呢?也就是阵痛而已,所以,过分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


第六,不是贸易战


今早看新闻,央视用的还是贸易摩擦这样的字眼。事实上,不是贸易摩擦也不是贸易战,而是美国要在全球尽最大可能发挥霸权优势,占更多便宜的斗争;是美国一定要采取一切手段遏制中国发展的斗争。


其实,我早就不关心贸易谈判了。就算签了协议,随着双方实力的变化,外部条件的变化,随时都会撕毁协议。记得国共在解放战争前签的协定不?这个协议就算签了,也跟那个差不多。


第七,美国整华为的后果


全球化最显著的是ICT相关行业,这个行业的生产制造已经分离出来,是彻底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全球化。经过这么多年的竞争,基本上形成了美国占据芯片、操作系统等核心器件,中国整机集成的局面。


整机肯定比核心部件产值大。就业多,核心部件肯定更赚钱。这也符合双方的历史沿革和资源禀赋。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进入你死我活的斗争,会采取什么策略呢?就是做整机集成的会往核心部件发展,但这个过程很慢。做核心部件的会给你直接断货,因为我损失小,你损失大啊。但这是简化模型,事实上都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如果我们还以双赢,不损失为目标,那就是幼稚。嘴上这样说可以,如果真要这样认为就太傻了。激烈的斗争一定有代价的,这个毋庸置疑。算好代价,准备好筹码,才是正确的斗争态度。


假设我的一个产品卖1000元,美国就掌握一个10元钱的不可替代的零件,你是美国,你不断货?不可能,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么,美国搞整机很容易吗?


我认为美国比中国搞零部件还难,因为美国没有承接主体。特朗普搞华为,前总统也没让华为进入美国,美国5G能搞出来吗?


没有啊,根本没有人去搞啊,没有企业去搞啊。美国谁去干整机这个脏活累活苦逼活呢?


郭台铭上威斯康星州建厂,后来也有点凉凉了。因为没人啊,招不到工人怎么开工?美国的失业率低到只有3%了,还想转移整个产业链去美国,这不现实。


你不能十个手指按住十个跳蚤,但特朗普想干的就是这样的事。


现在美国已经用了最恶劣的手段,把华为列入了管制“实体名单”,就是不给你供应元器件的意思。看看华为能不能挺过这一关,拿下上甘岭便是春天。


如果美国用极端的手段都没有弄死华为,那么美国就凉凉了。这个事件影响极大。


有一句话叫弱国无外交,实际上在全球贸易、全球一体化的背景下,小国也无外交。小国当然希望两边都不得罪,如果大国逼着你选边站队呢?如果一个大国用最恶劣的手段都搞不死华为,小国就放心了,对天朝就有信心了,这就是战略转折点。跟中国做生意有饭吃,小经济体购买中国产品是安全的,这个安全指的是不会断货,供应安全。


反观美国,用这么狠毒的手法也是赌上国运的。假如你是欧盟的某国或者日韩,你还会指望用美国的核心技术,核心零部件做系统集成?所以几年后,美国必须做所有整机集成,因为没有人敢用他的元器件,有案底啊。中国挺过这一关,不仅能做整机,零部件出口也比美国更顺当。


第八,时间站在中国的一边


越早斗争对美国越有利,越晚对中国越有利,这是共识。


2025,我说的不是以前出台的那个高端制造计划,而是时间。满打满算,也就是6年时间了。按我们原来的规划,预计6年能干成的事,我认为一定能干成。到时候美国就是孤家寡人了。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现在中国实际GDP大约是美国的1.2倍。我们是后发展国家,有很多软肋。2025年,我们名义GDP可能和美国相当,实际GDP可能达到美国的2倍。我补齐了短板,你怎么跟我搞?


双方在斗争中各有各的问题,这个就不分析了。任总早期也经常引用这么一句话:“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虎嗅网立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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