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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反少年王尔德怎么成为Gay icon的

作者:看电影杂志 来源:看电影杂志 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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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6





1895年,奥斯卡·王尔德是整个伦敦圈最有名的人。


他是恃才傲物的作家,是场场爆满的剧作家,是深受人喜爱的童话作者,还是幽默风流的金句“段子手”。


不过,这一年也成了他人生的最重要转折点——王尔德入狱了。


因为男色。


[快乐王子]一开始就是落魄出狱后的王尔德,2年的狱中生活后,他拿了洋洋洒洒5万字的信件给之前的小男友。


发胖、白发、病痛,无人可依,所有英国人对他吐着唾沫,他逃去了巴黎。


但见到小男友重新出现的一刻,他又沦陷了,坚定了决心“我一定要爱,或是被爱”。


©王尔德传记片[快乐王子]在圣丹斯及英国上映皆好评如潮


导演鲁伯特·艾弗雷特一定是深爱着王尔德本人,才会把[快乐王子]拍得这般美丽、深情、忧郁、痴狂又迷醉。


有谁不爱王尔德呢,他把生活活成了艺术本身,虽然付出的代价那样巨大。


但也因此,他成为最早、最著名的Gay Icon之一,名气与丑闻齐飞,浪漫共堕落一色。




说来遗憾,王尔德一生虽然留下了《莎乐美》、《道连·格雷的画像》、《快乐王子》等诸多杰作,但似乎都比不上人们对他私的生活更感兴趣——


他是个gay,还是个为此坐牢的gay。


虽然那时候,还没有gay这个概念,别人指责他时,称他为“鸡奸者”。


王尔德遇到一生所爱的小男友波西时,他37岁,名气正盛,是伦敦沙龙王子、戏剧界宠儿。


波西彼时21岁,高贵漂亮,正在牛津大学读书,还是个小有名气的诗人。


他们的恋爱来得那般自然,很快就互相迷恋起来。


©王尔德与阿尔弗莱德·道格拉斯,王尔德称后者为“波西”,摄于1893年


但波西的父亲昆斯伯里侯爵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一次次要求儿子离开王尔德未果后,他留下一张卡片给王尔德常去的俱乐部:


“致王尔德,这个鸡奸者!”


起诉波西的父亲是波西的主意,因为父子俩关系的糟糕,王尔德倒更像是那个被卷入家庭纷争的受害者。


然而,无论如何,也是王尔德亲手将自己推向了深渊。


他以诽谤罪起诉昆斯伯里侯爵后,被对方反诉鸡奸和败坏社会风气,社会舆论随之急转直下。


王尔德最终被投入了监狱两年时间。


©王尔德被关的雷丁监狱,现已成一纪念景点


英国在1861年才废除了鸡奸罪死刑,但实际上,在王尔德生活的19世纪末,同性之风更像是一个广泛存在但“不能公开说”的上流社会秘密。


1889年,伦敦一座提供男妓服务的风月之地不小心被警察查到曝光,其主顾大多都是些达官贵人。


但在私密的法庭审判里,法官认定如果曝光此案更会教坏民众,引发坏的影响,所以压了下来,只暗中轻判了两人。


另一个,当时在上英国著名私立中学的同性恋诗人西蒙兹后来回忆说:


那时,每一位长相姣好的男孩都取有一个女性化的别名,并且,在众人眼里,他不是一个男妓,就是比他年长的男人的相好。


王尔德的小男友波西在多年之后也曾这样写道:


在温切斯特,至少十分之九的同辈人与其他男孩发生过性关系,当时男风如此盛行,也只有那些长相猥琐之辈才从来没有搞过同性恋。


民众只是不谈论、不曝光,官方的精力更多用在避免公开化而非同性恋行为本身,这种情况下,全面曝光的王尔德案投下了一枚炸弹。


引爆了人们对于同性恋的缄默态度。


©王尔德和波西


一个当时英国最著名的男人,一场举世瞩目的审判,一个“严重风化罪”的罪名,把王尔德式的同性恋生活从幽暗角落暴露在阳光之下。


连同他所混迹的上流社会,一起被蒙上了阴影,再进一步点燃了公众的怒火。


英国人从痴狂爱他到吐唾液向他,只用了一场审判的时间。


2年过后,对英国人失望至极的王尔德出狱,选择前往巴黎生活,直至死亡,将自己埋在巴黎。




2年的牢狱生活足以把这世界上大多数人眼睛里的光芒磨灭,但王尔德还是那般放纵、堕落、优雅又浪漫。


即使四十有余,王尔德依然保持了那份少年心。


早前,他是一只骄傲的雄鸡,顶上镶着王冠,高昂着头颅挺立在世。


想想他那些传闻吧:


当他被邀请前往美国作演讲,纽约港进关时,海关官员问他是否需要报关,他高声答道:“没有,除了天才我没有别的要报关的”。


当他穿着深紫色上衣、长及膝盖的短裤,黑色长筒袜和低帮皮鞋第一次踏上美国土地,《纽约时报》惊叹道:


当今世上,可是没有一个成年人会像他那样穿衣服的呀!


用天鹅绒做成的外套、镶着裘皮宽边的花哨装饰、裤子颜色和帽子的相配、他梳的考究的长发,他身上的一切都让美国人震惊。


©王尔德在美国,1882年摄于纽约


王尔德本人倒是很无所畏惧地随意:


这多奇怪啊,一双丝袜竟然会另一个国家如此不安。


就像他在《道连·格雷的画像》里写的作为美的化身的少年格雷,他也曾宣称自己活着只志在“配得上”他的青花瓷器。


他放纵自己在享受于美、沉醉于美的过程中。


除此之外,道德、禁忌、世俗都不在考虑范围。


后来,人们叫王尔德这一类人叫做“唯美主义者”。


©“唯美主义者”王尔德


19世纪末,以王尔德为标志的唯美主义运动兴盛起来,他们追求超然于生活的纯粹美,反对功利哲学和庸俗风气。


他以严肃的童话来批评世人的“轻浮”,他又以“轻浮”的装扮来抵抗严肃的维多利亚社会。


独立于道德,超越于道德而活,这是王尔德笔下的道连·格雷,也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


爱上一个男孩子,和这个男孩子一起生活,是他艺术和哲学生活里再正常不过的一部分。


©另一部97年的传记片[王尔德]中的王尔德和波西


但人们指责他“堕落”。


堕落就堕落吧,即使2年后从狱中出来,来到巴黎,他仍然欣欣然接受了人们口中的“第二次堕落”命运。


他和他的美少年波西又重新在一起了。


当少年穿越火车站氤氲的蒸汽薄雾,来到他面前奉上一个大大的笑脸,四十多岁的王尔德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此前,如果按照好友的设想和安排,让他在法国乡村过一段深居简出的日子,屈尊妥协之下,健忘的英国人可能会选择原谅他,王尔德的名誉还有挽回的可能。


但他的态度是,去他妈的,“我一定要爱,或者被爱”。


真的朋克。


©[快乐王子]中王尔德和波西重新开始


想到他在法国的最后时光里,无人追捧,入不敷出,百般落魄,又深受病痛折磨。


但他仍穿着工工整整,脸上扑上红润的脂粉,前去聚会上高歌一曲:


我爱的男孩啊,在那高高的露台上,我爱的男孩啊,正在凝望着我,他正在那挥舞着手帕,像只蟋蟀生活在草叶之上。


真正的“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几年前,一个王尔德周年纪念活动里,有一场是派蒂·史密斯现场朗读《自深深处》。


派蒂·史密斯被人称作“朋克摇滚桂冠诗人”,而《自深深处》正是王尔德狱中写给波西的5万字长信,读完要花近5个小时。


说王尔德是后来70年代朋克的鼻祖,我也是信的。


毕竟,是他影响了华丽摇滚,华丽摇滚又进而影响了朋克。


70年代的华丽摇滚乐手们,学着王尔德在腰间佩挂上绿松石,以王尔德为顶礼膜拜的偶像。


表演现场是放荡不羁又颓唐迷幻的,音乐风格也是,极尽华丽、高贵、迷幻和性向多样。


高扬的同性和双性倾向,成为这场华丽摇滚运动中最著名的一个旗帜。


©华丽摇滚代表人物大卫·鲍伊,在风格上深深继承了王尔德的双性倾向


1968年,石墙酒吧一场风暴,也开启了随之而来的后世同性恋平权运动。


这距离他离世已经68年过去。


不过,王尔德也许早就预见到了他身后的胜利,无论多少年过去,同性恋者会始终记得他的高贵,以及他的献身。


我毫不怀疑,我们将赢得胜利,但道路是漫长的,它将沾满殉道者的鲜血。


他在给早期的同性恋权利活动家George Ives的信中这样写道。


而他本人,也只是这最著名的殉道者之一。


©王尔德在法庭上留下的经典,截图出自[王尔德]


60年代,当同性恋平权活动家葛瑞克·罗德威想找一位著名的同志殉难者名字来作书店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奥斯卡·王尔德。


因为,即使半个世纪过去,王尔德的名字无疑仍是同志世界里那个最响亮的Icon。


也是60年代,美国作家、艺术评论家苏珊·桑塔格名作《坎普札记》发表,她在扉页写道:


献给奥斯卡·王尔德。


她定义的坎普(Camp)美学一次次引述王尔德的言论和事例,简直像是就着王尔德本人所做的札记。


不过,也是借着桑塔格的坎普理论,王尔德在同志文化和同志流行中,有了愈发重要的地位。


©一家位于纽约的王尔德纪念书店


一个世纪过去,王尔德的故事仍然一遍遍地被书写,一遍遍地在拍。


想来,从演员转导演,此次自导自演[快乐王子]的鲁伯特·艾弗雷特,也是在事业盛年贸然出柜,几乎断送了后来的职业生涯。


也就晓得,他为什么一定要拍,为什么王尔德永远值得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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